恋女癖(21)
如果要评选最倒霉的人,那么关骄当之无愧是第一。
才下火车的十分钟,她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了。
她记得自己揣在身上的,唯一的异常是在车上扶了个人。
里面有她的银行卡还有身份证,现在的她彻底一贫如洗了。
但是手机里的余额还有1.9元,够她买瓶水。
关骄边喝水边走在路上,头脑中的左别大骂那个人不得好死:“怎么可以这样,明明你还帮他。”
“没办法啊,有些人就是利用他人的同情心。”
一瓶水很快下肚,关骄感受到了些许饱腹感。
夜幕深沉,路灯星星点点。
一大群人从关骄的身边走过,他们从瞳孔走到了眼角,再消失。
空了的水瓶被她拿在手上,她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,第一次没丢准,水瓶在边缘绕了个圈,还是掉在了地上。
于是关骄向前,弯着腰把水瓶捡起来,再老实地扔到桶里去。
她的面前出现一道人影,关骄误以为是别人也来丢垃圾,向后退了几步,而那道人影却没有动。
对方只是静静立住,什么都没做。
关骄疑惑抬头,入目的是熟悉的脸。
卫情看着她,直勾勾,呆愣愣,他颤抖着双唇,声音磕磕绊绊:“好...好久不见。”
确实好久不见,卫情自从和关山越见面之后,他就没去找过关骄。
甚至不敢当着面提分手,他怕自己舍不得。
和关山越谈完话的当天,他回家把番茄炒蛋和西葫芦炒牛肉都做上了。
牛肉很贵,他提前花了自己下星期的生活费买的。
然后想吃的人没了。
他难过地发现自己和关骄这段短暂的感情没留下任何遗物,于是他两盘菜吃到了天亮,边吃边想关骄。
终于菜吃完了,他决定把那条消息发出去:[我们分手吧。]
消息发完之后,他就自欺欺人的开始忽视关骄的存在。
不刻意关注她,不注视她的班级。
好像关骄突然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般。
连徐清涯都问:你和关骄是不是分手了?
他只能沉默回答是的。
然后徐清涯说,关骄之前就退学了。
他不可思议地抬头质问:真的?
真的,早几天就退学了。
徐清涯似乎看出了他的脆弱,拍了拍他的肩:这种情况我理解,但是你还是得好好学习,高考没多久了。
高考下,卫情的情绪波动变得轻飘飘。
不过前不久,他就被告知:他被保送了。
周围人觉得是他应得的,但是他莫名想起来了关山越,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。
他说欣赏他,但是不能和关骄在一起。
这算补偿吗?听到消息后的卫情讥讽一笑。
从那以后,卫情自由了许多。
在都在补课的寒假里,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正常放假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今年的初雪还没来到,路边洁白的路灯像是投下一束白纱,和新娘的头纱一样。
于是卫情掀起了头纱,看到了关骄。
他哆哆嗦嗦和关骄打招呼。
她会怨恨我的吧,毕竟是我提的分手,卫情想着。
只见关骄略微诧异,又很快恢复正常:“好久不见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卫情,和之前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,除了瘦了点,高了点,然后就是...
“你打耳洞了?”关骄看见他被头发遮掩下金属质感的银光。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疼吗?”关骄朝他笑。
“不疼。”卫情又感受到了熟悉的燥热,面对关骄心无可救药的悸动。
关骄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卫情一些事情,关于他走后的学校是什么情况。
卫情都一一回应。
最后他像是忍不住了,回问关骄:“除了这些,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?”
“啊,还有什么吗?”关骄疑惑看他。
而卫情面红耳赤,声音细弱:“关于...我的呢?”
关骄愣滞了一下,然后开口:“你现在还总是被欺负嘛?”
“没有了。”他爸不久前因为喝醉了,回来的路上掉进水库,淹死了。
这个祸害没了,卫情没有一丝伤心,反而无比轻松。
他终于能带着妈妈好好生活了。
“最近你过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妈妈身体还好吗?”
“也很好,医生说可能会醒过来。”
...
关骄说得口水都快干了,面前的卫情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,反而亮晶晶看着她,期待她下一句话。
但是关骄实在找不到词了,眼里被某样光泽闪烁了一下,她下一句脱口:“你为什么打耳洞啊?”
“因为想你。”
关骄没回话了,她转头看了看卫情,他还是一副期待的表情,好像刚才那句肉麻的话不是出自于他之口。
“刚才你说话了吗?”关骄问。
“嗯,我说话了,我说我想你。”
关骄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她预感接下来卫情会和她提复合——
“关骄,我们能不能...”
“不能。”关骄打断了他,声音在二人之间显得格外大声,引来其他人的侧目。
卫情的头低了低,好像受伤的野兽般,弓下了一半的身子。
刚才旖旎的氛围消失,二人之间徒留下了死寂。
终于,卫情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: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关骄毫不在意地摆手。
毕竟是关山越逼迫他的,他并没有什么错。
最后卫情还是和她告了别,他双手耷拉在身旁两侧,语气轻柔而礼貌:“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?”
“可以。”
卫情拥上了她。
就比她高瘦一点的怀抱,里面混杂着柠檬味,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,并不伤人。
卫情不知道抱了她多久,当她快要开口制止的时候,对方松开了臂膀。
“再见。”卫情下定决心打算转身离开。
关骄却拉住了他的衣角,像是难以切齿般,卫情听见她说:“能不能借我点钱?”
甚至怕他不借似的,用手丈量出一小段距离:“就一点点。”